[40]Draft 1 瞠目結舌的拱門(3)
[專欄]消失的風向雞 03月14日, 2004 by 夕月 |
「這真的是你的邀請函嗎?」
議事堂前的侍衛單手橫舉長槍,一邊查看維若妮卡的邀請函,一邊審視著她的裝扮。侍衛大概是因為穿著高腳長靴,身高卻還不到維若妮卡的胸前而感到氣惱,抬頭斜瞥維若妮卡,神色刁蠻。
「就跟你說是這一封啊。」維若妮卡理直氣壯地說。
「這封邀請函都已經壓扁折爛了,又泡過水,字跡完全看不清楚嘛...妳看妳看,它居然還在滴水!妳該不會要告訴我這個信封是妳在游泳的時候收到的吧?」
旁邊圍觀的幾名侍衛都笑了起來。每個陸續進場的工程師都瞄了維若妮卡幾眼,彼此竊竊私語,對她指指點點。
「雖然泡過水,但是這的確是邀請函啊,你看,封面上這裡還有鐵筆寫過『花特....敬啟』的痕跡,你看這裡,你看,信封上面這裡還是有寫字的痕跡啊。」維若妮卡不服氣的和侍衛爭取入場的權利,這件事對她來說相當重要。
「工匠乖乖去蓋礦場就好了,不要妄想涉足藝術的殿堂啦。如果那麼愛作夢的話,就趕快回家睡個覺吧。」一位帽子戴得特別高,打扮光鮮華貴的工程師嘲謔地留下這句話然後入場,兩旁的侍衛笑的更大聲了。
「你這個渾蛋!給我留下來!有膽攤開你的藍圖,亮出你的筆,來比比看誰才該去蓋礦場啊!」
維若妮卡一陣怒氣湧上,雙手握拳衝向說話不負責任的工程師。工程師輕笑一聲從容走進門縫,「鏘啷!」一聲侍衛交叉架起長槍,把維若妮卡擋了下來。
「你也好好看看自己的身分吧,人家可是帕特利「高貴」的名門──凡奈堤大爺,一個工匠就乖乖認命當工匠,俗話不是說,嗯...『把揮汗的留給土地...』什麼著?」
「『把揮汗的種下地,把作夢的送上天』啦。」一旁的侍衛插了個嘴。
「對對對...『把揮汗的種下地,把作夢的送上天』...誰叫你插嘴的,啊?你不知道我是喬恩特全城學識最淵博的侍衛隊長嗎?這麼簡單的諺語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對了,洞天福國不是有一句話叫做『什麼什麼學游泳的』...」
「『簷雀泅水,妄想斑鵝』,簷雀雖然可以輕巧美妙的飛翔,卻因為想要像斑鵝一樣安詳優雅的游泳而溺死,因為簷雀沒有善於游泳的蹼。這句話是比喻人該安分守己,不要逾越自己的專長,好高騖遠。」侍衛又插了一次嘴。
「對對對...『簷雀泅水,妄想斑鵝』...誰叫你又插嘴的,啊?你不知道我是喬恩特全城學識最淵博的侍衛隊長嗎?諺語只要知道意思就好了,背那麼熟也沒什麼用。去去去,進去會場裡面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侍衛隊長趕走一旁起鬨的衛兵,對維若妮卡說:
「總而言之,如果妳不能用其他的方法證明妳的確受到邀請,或是找到人替妳引薦的話,我是不會讓妳進去的,花..什麼什麼小姐。」
「那麼我以『花特海噴』第一百零七代當家,維若妮卡.雅基.花特海噴的名字為證,讓我進去吧。」維若妮卡嚴肅地把右手掌心貼在額前對天立誓,換來的卻是一陣哄堂大笑。
「『怎麼了小姐』,妳的名字會噴火咬人嗎?妳憑什麼用妳的名字作擔保啊?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叫做『花特海噴』的,晴空聯邦受封二十三齒螺紋的雲都工程師沒有幾個,如果妳真的這麼了不起,怎麼會沒人曉得呢?」侍衛隊長嘻皮笑臉地戲弄維若妮卡,表面上和和氣氣,實際上卻逼得她下不了台。
「等一下,妳說妳姓『花特海噴』是嗎?」
一隻手突如其來的扶在維若妮卡的右肩上,親切而溫柔的嗓音從維若妮卡的左耳後方傳來,淡淡震得維若妮卡渾身起雞皮疙瘩。
「里...里爾里少爺!您已經到了嗎?靠近這個庸俗的粗人有失您高貴的身分啊!」侍衛隊長一陣驚慌失措,鞠躬作揖的同時還不忘記隨時拍拍馬屁。
「粗人?在我的面前只有一位美麗的小姐啊。」
「里爾里少爺,她涉嫌偽造假的邀請函,企圖冒充二十三齒的雲都工程師混進會場,是個招搖撞騙的女賊啊!只可惜她的偽裝技巧太差,任何人只要看到她那一身裝扮,就曉得她頂多不過是個工匠。我們拆穿了她的詭計之後,她還厚臉皮賴著不走,讓少爺您笑話了,請把她交給我們侍衛隊...」
「原來這位小姐還是位工程師啊,真是了不起。」男子打斷了隊長的話,嗅了嗅維若妮卡束在腦後的馬尾,搭在維若妮卡肩上的手同時慢慢移往她纖細暖熱的腰枝。
「把你鬼鬼祟祟的手拿開!誰在招搖撞騙啊!我可是如假包換的花特海噴家族第一百零七代當家!」
維若妮卡用力想要掙脫,沒想到男子預知了她的不悅,輕輕地把手鬆開,突然湊近她的耳朵悄悄對她說:「我可以想辦法讓妳進去,不過妳得照著我的話去作,塞爾飛修隊長相當死腦筋,很難對付的。」
維若妮卡雖然討厭背後這個故作優雅又自作多情的男人,卻更急著進入會場,心想:「如果他再動手動腳,等到競圖結束我再好好料理他...等一等,剛剛侍衛叫他什麼...少爺去了?」
男子一個箭步向前,對塞爾飛修隊長說:「這位氣質高雅的小姐是我邀請來參加競圖大會的。」
隊長錯愕了一下,隨即作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里爾里少爺您在開玩笑吧,剛剛你不是連這位小姐都還不認識,現在怎麼突然變成是你邀請她來的,這個玩笑未免開的也太大了。」
「剛剛我在呼吸花特海噴小姐髮香的瞬間,發現我們兩個已經心靈相通,了解了彼此的一切...我和她在此地相遇,一定是千年注定的命運....你!塞爾飛修隊長,阻擋他人愛情的人,會被青蛙吃掉的....」男子用情緒化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響亮地撒大謊,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在朗誦劇場台詞一樣,句尾甚至都還帶著繞樑的餘音。所有的人都沉醉在這巨大的震撼之中,差不多過了跑完一百塞恩的時間才回過神來。
維若妮卡心想:「這也未免說得太誇張了,不過也好,反正只要能夠進門就好了,還真得感謝這個善於吹牛的男人。等一下,剛剛侍衛叫他里爾里少爺,難道....」
塞爾飛修隊長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擺脫里爾里剛剛吟誦被青蛙吃掉的詛咒,說:「真是抱歉了,里爾里少爺,如果這個女孩是你邀請來的,那就更不能讓她進去了。里爾里大人有交代,說您邀請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絕對不能讓他們入場。」
里爾里似乎受到了打擊,喃喃自語:「父親...居然說...我邀請的都是不三不四的人?!」他回過神來,對維若妮卡說:
「把妳的邀請函交給我!」
「啊?」
「我剛才說:『請把您的邀請函交給在下好嗎?』」
維若妮卡把那封壓爛折皺又泡水的邀請函交給里爾里。一見到邀請函,里爾里的眼睛瞬間又炯炯發光,他高舉著維若妮卡的信封說:
「塞爾飛修隊長,你剛剛說花特海噴小姐的信封是偽造的是嗎?」
「是的,里爾里少爺有什麼疑問嗎?」
「如果這個信封是普通的草紙或粗皮信封就算了,但是這個信封可是氏族或王室使用的鷲皮信封,這些信封都是經過皮件師設計之後再統一製造,最後還要打上象徵氏族的鋼印,一般人是不可能拿到的。雖然經過擠壓和皺折,鋼印和筆跡都模糊掉了,但是材質不會改變。更何況,這個信封上面還烙印了流星機關的圖騰,一般的匠師絕對沒有機會複製真正的流星機關圖騰,因為流星機關圖騰是由聯邦王室直接頒發,每個圖騰都根據受封工程師當年的天象...描繪下來,不..不懂天文的一般公民....是沒辦法辨識的...所以....」
掌握確實證據的里爾里批哩啪啦講個沒完,正打算得寸進尺羞辱侍衛隊長的時候,聲調變得相當奇怪,好像脖子突然扭到一樣。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不得不結結巴巴地垂下頭,把難聽的話吞了回去,差點嗆死。
「...所以?」
塞爾飛修隊長已經意識到排山倒海而來的巨大壓力,半掩著耳朵,雖然害怕聽到接下來的推論,但是恐懼感還是輸給了好奇心。
里爾里用左手抓了抓他那鳥窩般的頭髮,一臉滿不情願,把頭別開,聲音呆板的說:「所以...根據受封的年代推算,花特海噴家族是在1795年受封的...1795年...1795年‧‧‧1795年就是第一座雲都《擺渡人》昇空的那一年啊!這位小姐的祖先就是發明第一座雲都的花特海噴十五世!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她就是那個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9歲就繼承流星機關的工程師,維若妮卡.雅基.花特海噴啊!」
里爾里疑惑又不服氣地指著維若妮卡說完一大串話,表情非常難看,就像是發現新大陸上住著南瓜人的同時又發現他們居然把人頭當球踢一樣。
「而你就是史上最大的騙子,奪走所有花特海噴家光芒的里爾里家少爺,放蕩、任性、又不學無術的敗家子,歌德拜爾.瑟拉萬.雅基.里爾里吧?」維若妮卡噘噘嘴,靜靜地說。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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