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江湖租書抽筋記：第四回 案頭舊書香可嚼
[專欄]江湖租書抽筋記 03月17日, 2005 by 0-snowtaow |
即使開店有苦有樂，但此時此刻，望向落地窗外，真有種奇妙的安心感受呢。一盞暖黃燈光、一夕夜雨圍城，即使人聲未歇、人影猶在，有些心思，卻只是獨自一個領略得來的。 ……很可惜，本專欄不能傷春悲秋，加上本人沒情調，所以我馬上要破功了。呃咳咳！讓我們進入今天的市儈主題：開店首批書與補書，這些書多半都是二手書，所以我會以買二手書的角度切入，開店後陸續購置的新書進退策略則是另一個話題，讓我們下次再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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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傅月庵的《蠹魚頭的舊書店地圖》，作為一個愛書人，其實應該要很滿足，但作為一個租書店小店家，卻不免多少有些遺憾。
是的，這本書講的「舊書」跟我們店中的「舊書」其實是不太一樣的東西呢；作者心中有價值的舊書，似乎也不是租書業者眼中有價值的舊書。也許是因為作者只是愛書，愛書的本身、愛書的氣味與姿態，我們卻是重利輕別離的商人，看到書的第一眼先判斷它有多少人愛，待它芳華老去、無人聞問，不是棄之市集、待價而估，便是由它枯守深閨，庫中終老。即令絕版絕代，也不見得真是我們的心頭愛哪。
二手書對租書店最主要的價值，無非是以較低廉的價格入手，進而獲取較高的收入。以一般租書店開店首批書至少一萬五千冊的情況來看，如果全部購買新書，動輒百萬，會有財務上的困難，二手書無疑是較好的選擇。而且樓起樓塌、店倒店開，來源不虞匱乏，二手書商買低賣高、荷包滿滿，偏生倉庫也是滿滿，自然更是希望新開店的人能幫他們分擔分擔。因此開店首批書，便成了二手書商最重要的收入、新手店家最重要的支出。以一家加盟店首批書一萬五千冊開價四十五萬的情況來看，二手書商一個月若能從加盟體系手中接下十場生意，扣除相關成本，百萬收入也不成問題。何況部分缺乏良心的加盟體系，往往把收購一家店三萬本的書拆成兩家來賣，獲利相對更高，只是苦了那些毫無經驗的新手店家，光補書就補到手軟，可是既然上了賊船，又不能就此罷手。畢竟，首批書是決定一個新客人能不能留在店裡的關鍵之一，第一次進去就看不到想看的書，恐怕就不會再來第二次了，雖然開店的過程中總是會一直有新客人出現，但他們可不會等我們準備好才來。所以，為了避免這些情況發生，上策自然就是一開始就想辦法拿到一批良好的首批書，不但價格可以壓得比較低，也不用把時間心力都投注在補書上，這樣開店才會比較從容。（事實上四五十萬左右就可以拿到兩三萬本品質相當好的書了，一萬五千本四十五萬簡直是坑人。平均一本三十塊很便宜？不然！二手書商收購一家店，多半可以壓到平均一本十塊以下，一買一賣中間差價何等之大，可見書商有多好賺）
那麼，一批良好的首批書應該具備什麼樣的條件呢？簡單一點來說，其實只有兩個：一個是「強」，一個是「全」。「強」，指的就是強檔書，別的書可以不補或是不急著補，但強檔書一本都不能少，一家連《獵人》、《幻夢遊戲：玄武開傳》、《飄邈之旅》、《相思與君絕》都沒有的租書店，恐怕連生存都很困難，而這種書即使進到三套四套都可以回本，比起一些平平無奇的冷門書自然更是身價百倍，因此在二手書補書市場上也是賣相十足，一下就被搶光。
「全」，指的並不只是「多」，多是有其必要，一萬五千冊說真的太少，還是兩萬五到三四萬冊為佳，但多而不精，也是徒勞，林立大漢的盜版漫畫或是龍吟文藝小說，現在誰還會有興趣？重要的還是齊全：不短少、不缺冊。客人不可能只看Ａ級強檔書，強檔書也不會天天出，因此Ｂ級書，甚至Ｃ級，就變成日常要有的清粥小菜。像我家有個客人，雖然總是記掛著席絹、唐瑄、凌淑芬怎麼都不出新書，但平常固定在看的，是以激情火辣聞名的水叮噹和紅櫻桃兩個系列。另一個客人，即使每天來問《火影忍者》出了沒，可是還是會來借《速暴小子》、《華之神劍組》這一類的漫畫。看《微憂青春日記》的平常在看玻璃館、看《小兵傳奇》的每天都來追幻武新書。更別說大戶了，不用幫他們介紹書，自己隨便去架上找找，就可以搬出來一堆。既然他們都有經常租書，甚至大量租書的習慣，就要給他們足夠的書看。因為很多書不是不好看，而是比較沒人知道，或是大家比較不會急著去看。一到沒書看的時候，大家自然就會去找這些書來看了。至於缺冊，這當然是最好不要，除非書真的絕版補不到，否則不管是沒頭沒尾還是沒中間，對想看書的人來說都是很掃興的事，雖然有些性子比較急的人會直接跳過中間缺冊看下一本，有些漫畫如《烏龍派出所》這種一篇一篇的故事也的確是少看一本無所謂，但很多人真的是缺一本就看不下去，所以一遇到缺冊，如果是租得比較好的書，最好盡快補齊，以免客源流失。
當然，以上講的這兩點只是很多前輩都已經提過的老生常談，對新手店家的用處其實不大。由於每個人對書都有不同的嗜好，不可能什麼書都懂，那要怎麼知道哪些書是首批書中一定要有的？連我這種開店前自認做了不少功課的人，因為之前沒有在看漫畫，看到首批書送來，還以為《新戀愛白書》是少女漫畫哩，其他鬧的笑話數也數不清，直到過了一年多，才慢慢體會到我家的首批書真的是配得滿好的，省下我很多力氣。所以對新手來說，該怎麼判斷首批書的價值好壞呢？
首先，自然是書單。以目前二手書商多半仍是土法鍊鋼的情況，雖然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在配書，但要請他們提供書單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還不如自己開書單，請他們務必要配這些書。像刷書手聯盟或是Arden的兩杯奶茶小舖這些由同業所架設的網站，都有基本的書單資料可供下載，但實際上，書單也只是僅供參考，並不特別齊全，還不如找一家信譽卓著的書商配書來得省事。如果怕被騙，事前不妨多打聽書商信譽與目前行情，看首批書時則請認識的同業陪同，並拍照存證，確認自己要買的就是這些書，以免部分暢銷書遭到轉賣，自己還要另外花一筆錢補齊。如果不想向二手書商買書，則可以考慮頂讓的方式，向打算頂讓的店家頂整店的書，但也要特別注意兩件事，第一件也是小心暢銷書遭轉賣，第二件則是，由於會頂讓的店常常已經無心經營，所以後期新書多半越進越少，容易造成缺冊或系列短少的情況，有些有機會成為強檔的書可能就因此默默成了犧牲品，這些書都要靠接手的人去發掘出來。
關於首批書的問題我們暫時就先談到這裡，至於陳列清點上架這部分又是另外一個話題，只能說真的有夠累，令人無法不掬一把辛酸淚。唉！都過去了，改天再聊好了，接下來就讓我們來談補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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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補二手書，這其實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很像在尋寶。補書嘛，自然就是補足自己不足之處，強檔書優先，小眾熱門書次之，很冷很冷但自己愛看的殿後，價格多少、到哪邊買比較可以買到自己想要的，都是樂趣所在。
一般來說，補書的行情多半是小本漫畫一本30元起，中大本漫畫在35-45元間，如已湊成整套則不分售，全一冊漫畫與林立、大漢的盜版漫畫則更便宜，不乏5元、10元起跳的例子。近期新書、強檔書與絕版書則有5折以上的行情。像我前年年底買了套《帶子狼》，書商就算我5折，雖然心在滴血，可是實在難得，真的很想要，就買下來了。《火影忍者》和《航海王》的整套二手書也真的難得一見，書商通常會優先拿去配首批書，但如果放在架上，也一樣是貴得驚人，比起新書，價格頂多低個兩成吧。有些店家為了省錢，常將自家的新書退掉，再到二手書商那邊去補近期新書，雖然時效性略有折損，但成本就壓低不少。
言情小說則是看作者與系列。言情小說中身價最高的是典心，一本破破爛爛的二手書價格可達100元之譜，超過5折，曉得，原價180元的新書進價不過7折126元而已，還不如買新書。古靈、決明、綠痕、檀月、席絹、于晴、杜默雨、湛清、子澄、唐浣紗、凌淑芬、黑潔明、寄秋等知名作者的書一本至少也有60元，古靈和決明尤其高，直逼典心。席絹于晴雖然大紅，但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已經進了好幾本，市面上的流通量太大，二手書價格反而減色，不比古靈，好幾本書都已經絕版，拍賣網站上常常可以賣出好價錢，連我家都被偷了好幾本（淚），所以賣得特別貴。系列方面，由於言情小說系列經常是停停開開，新系列如草莓、春天、天使魚、玫瑰吻、動情精靈、Romance Age價格相對來說都比較高，最少一本40元是應該跑不掉。比較舊的系列，或是比較不知名的作者，可能就一本10元或20元便宜賣了。但是書商對這些舊小說的收購價多半是一本1元或兩本1元，就可以知道這些書到頭來身價有多低，書商又有多賺。
網路幻武小說方面，自然是以強檔書與強檔出版社為佳，平常一點的書就已經5折起跳了，雖然也不可能太貴，畢竟新書進價是7折。不過我是覺得，把鮮鮮和小說頻道出的書外加一些其他出版社的強檔如《幻夢唯心五部曲》、《魔盜》、《紫川》之類盡量補齊就很好了，因為幻武眾都是看新書，補舊書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還不如全力經營新書。
至於文學叢書呢？是的，雖然二手書商也是一個好去處，至少比較便宜，但是去一般非以漫畫小說販售為主的二手書店比較容易找得到多樣化的暢銷書。我常去的是公館的茉莉和華欣兩家二手書店，兩家基本價都是五折，有會員卡可再打八折至八五折（但茉莉現在越來越貴，有些書就算有會員卡好像也不低於五折），我一開店就補了一大堆的吳淡如吳若權，奇幻、推理、星座、歷史、旅遊、網小等各類書籍陸陸續續也都買了不少，所以目前為止，我這方面的書應該還算齊全，也有了固定的顧客群。
而華欣還有一個好處，他們有在賣新書，會員73折、非會員75折。即使租書店常常可以在鄰近的書局辦卡，買新書、雜誌與文具就已經有8折至85折的優惠，但73折其實也算不無小補了。再進一步去找相關領域的書商，會發現其實這些暢銷書要拿到7折甚至7折以下的價格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何必去書展人擠人還未必買得到便宜的書。而書又可以拿去租，租金是定價1/10，等於租一次，我買這本書的折扣又少一折，所以後來雖然會有掉書或是客人死不還書的情況發生，如果租夠本，其實心裡也不是很痛。倒是怎麼讓新書擁有最高的迴轉率，倒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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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首批書與補書的部分我就暫時先講到這裡，其實若是夠小心、願意用心比較、努力殺價、仔細鑽研，要順利拿到一批夠好的首批書開店也不是太難的事情，難的是開店以後要怎麼在各項細節上滿足客人的需求，不只是補書，新書、逾期金、天數、預約制度、裝潢設施等等，都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在本專欄中，我們將陸續討論到每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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