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商業／通俗／內容深度
其實我並不否定商業作品，相反的，世界上有很多好看的商業作品。
隨便想想，剛彈即使有像W那麼空白的作品，也有像0080那麼感人的故事。美少女故事從《玩偶遊戲》一直到柴門文的年齡系譜。青年漫畫也從《末日》、《昂之傳說》、到星野之宣、漥之內英策……商業作品有著各式各樣的面貌，而用心的作者在這裡面尋找發揮的空間，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但是，商業作品之所以被稱為商業，就是因為它的通俗以及大量複製的公式，加上娛樂、教化和文學包裝，以吸引閱聽人。但是因為炒作和公式化複製的關係，通俗作品無可避免絕大多數具有時效性。
| 「通俗藝術最顯著的特點是，他反覆運用傳統的容易處理的格式。……通俗藝術的另一個重要特點是，他總是機械性的用某些創作規則，即堅持那些暢銷書、紅極一時的東西的標準。某些手段一旦獲得成功，就百用不厭，不管是否已經用濫了。通俗藝術的目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生產出大量容易銷出的商品。型式的標準化是這種藝術實踐最重要的先決條件。大眾藝術不僅用機械手段生產，而且可以在任何條件下得以複製……大眾藝術……就是為了被複製而創作的」
──阿諾德．豪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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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和人筆戰時，曾經遇過的詭辯是：「所有人都能了解的，才是真正的藝術。」講藝術似乎很高尚，實際上「生活中處處是藝術的說法」也是常常能聽見的。
楊照在《文學、社會與歷史想像》的自序中曾經提到：
| 「無法磨滅的市井性格，使我絕對不能接受菁英式的文學讀法。我不接受文學只屬於少數人的說法，或者大多數人能欣賞的文學不是文學的說法。我也從來不認為暢銷的東西就代表大眾的口味。
現代資本社會存在著長期被忽視的一個現象，那就是：絕大部分的人被強迫去消費、接受遠低於自己智力水準以下的文化商品，用這些文化商品去衡量大眾的判斷力其實是錯誤的。那麼為什麼這麼多聰明的人會繼續容忍愚蠢的文化工業呢？這顯然是結構、關係的問題，而不是大眾口味的問題。 所以文學的社會性的讀法，首先是不能不正視大眾文化、大眾文學。第二是不能先入為主把大眾文化商品等同於大眾消費者，重點應該是暴露產製大眾文學、強迫大眾無所選擇、或無法意識到真正選擇權的種種機制。」 |
楊照的這段話是我心有戚戚焉的，商業化、媚俗化或許有其不得不然的經濟社會背景，但是對於一部作品來說，用單純經濟社會的眼光來評判它的高下優劣，反而是極端盲目的。用商業成功→觀眾人數多→作品成功觀點來看，《鐵達尼號》大概會變成千古名作。
實際上卻並非如此。那麼，模仿同一公式而重新複製類似的作品它的價值在哪裡呢？看看從《LOST UNIVERSE》以降的作品、或是數量眾多連名字都記不清楚的美少女遊戲，他們的失敗也正可以說是他們的商業，商業化帶來媚俗，而公式讓作品沒有生命力。
那麼，《KANON》或《AIR》呢？
以一個長期的創作者身分，我的體驗是：「每部作品都是渾然天成的。你必須看到它的整體，就像繪畫構圖固定了光影、風向之後，就沒辦法隨意改變姿勢和角度一樣。作品是完整的整體。」一部作品它可能走向哀傷、走向幸福、走向遼闊的想像、走向黑暗的絕望，這是創作者，還有作品在長大的過程中，慢慢建立的形象。而我們幾乎可以說，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並非所有的題材都能被所有人接受，所謂的大眾化，就是作品剛好擁有吸引最多人的條件。
這條件隨著作品長大，是會改變的，就像面貌變成熟，頭髮長長一樣，它可能成為「好作品」，卻不一定會成為「最賣的作品」。賣座除了討好之外，讀者口味的改變、流行風潮的轉向……有很多因素是無法預測的，而創作者只能盡力把作品做好而已。對相同題材的厭倦，和對熱門題材的炒作是一體兩面。
所以深度，是創作者唯一能掌握的，就像LEAF，早期的遊戲《淚》、《痕》建立口碑，但是他並沒有企圖引起什麼炒作、熱潮或商業效應（如週邊等）。《To Heart》的熱門，卻不一定是LEAF所能預期的，這涵蓋了太多要素，例如電子小說熱潮的興起等等。現在的《誰彼》，仍舊是個很好的劇本，但是卻不像《AIR》那麼聲勢浩大，難道要說LEAF退步了嗎？我想並不是，LEAF只是用心繼續作著好作品，一如以往。
潮流會改變，但是好作品卻會矗立留下痕跡。那麼追求商業的人，眼中凝視的，似乎只是流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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