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貓‧棒

企畫◎夜貓館咖啡屋
撰文◎夕月
翻譯◎子瑜‧MOAI‧夕月
攝影◎Natako

為什麼會對村田蓮爾產生興趣，其實並不完全是因為他的插畫。

他站在一個曖昧的交界。沒畫過幾篇漫畫，卻以個人的美學觀念創辦漫畫雜誌。從出道開始就從事和遊戲公司相關的工作，可是自己不玩電動玩具。大家都知道他畫美少女，可是並不把他當成類型動漫作者。他所作的大量插畫設計都在成人雜誌封面上發表，主題和性沒什麼關係，卻竟然能連載10年，更被邀請替官方或學術界代言，創造新的時尚品味。今年2月，在日本權威藝術雜誌《美術手帖》的專題中，我們又看到他再度出現 。這麼多樣又難以歸類的身份，不免讓人想起既不是翻譯家、不是哲學家、不是歷史學者、不是文學批評家，可是又好像什麼都是的另一個奇人──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

村田蓮爾到底在想什麼？

或許不該急著定義他。先站遠一點，我們才不會魯莽套用村上隆的案例來作學術或時尚的背書，或者過度吹捧大眾流行文化和ACG的淵源。不要太急著把他變成一個抽像概念的理型，或者區隔識別（identify）的對象。

我們必須尋找一些線索。

先從他本身開始談起。村田蓮爾是一個以繪畫為業的人。不論他作的工作是插畫、書籍裝幀、還是時尚設計，他的作品都具有「實用性」，除了表達自我之外，也是提供服務的媒介。從他大學輟學進入遊戲公司打工開始，他的畫就不只是浪漫主義宣稱的「為藝術而藝術」。如果以繪畫工作為出發點，我們可以想到通俗小說的木刻插畫、浮世繪、月份牌、謬夏（Alfons Maria Mucha） 或比爾茲萊（Aubrey Vincent Beardsley） 的戲劇廣告……也就是說，村田蓮爾是提供娛樂的，是機械複製大量流傳的，是貼近世俗生活的。和民間工藝一樣，不論是設計還是技巧，基本上都是講求實用，而不僅只是純粹表達美感理念的。

可是實用和美感本來就不衝突。當我們使用運動鞋、電子舞曲、原木傢俱、或者成人電影的時候，即使良宥不齊，我們也不會懷疑這些作品可能具備的藝術價值。講究品味並非只是知識分子或者有錢人的事情。當我們面對所謂世俗文化、流行文化的時候，在審美欣賞上往往很難切割，因為從學者到文盲都是文化的享受者，很難把它們視為和「藝術」對立的客體去審查。不論是攝影、設計，或者動漫畫（另一個平易近人的例子，則是飲食），只有放在這個脈絡裡面，我們才會發現創作並非「雅俗 」二元對立可以輕易概括的

但是，為什麼我們要提村田蓮爾？

因為只有當我們回到創作史的脈絡中，我們才能瞭解他的特殊之處。雖然我們談到民間工藝，談到世俗性，可是近代畢竟和過去無名工匠的年代不同。況且，插畫也比其他的集體工藝創作形式更容易尋找作者，我們能夠辨識莫里斯（William Morris）、葛飾北齋、或吳友如。，所以，我們也能夠辨認村田蓮爾。

不過，藝術家的地位並非穩固不變的，在各國的身份和發展也不相同，所以我們得先把村田蓮爾放回日本的脈絡中。

日本文化自古以來就相當尊重「技藝」。中世紀把鍛刀師和茶人尊為大師，直到現在，又把歌舞伎或能劇演員封為人間國寶。為了風雅，他們甚至發展出玩物喪志（日文稱為「數奇」）的美學。所謂「技藝」指的不僅是工藝，我們可以發現日本保留／發展出一大批「不那麼實用」的專業，譬如插花的花道、職業圍棋的棋士、甚至家庭手工藝的拼布。有太多太多日本的專業領域，在其他文化中可能永遠都只停留在興趣程度的「小技」，無法昇華成一種「藝」。這種對於技藝的迷戀和執著不分雅俗，是日本美學很重要的一部分，和學歷或者身份地位也無關，而以「專業」決勝負。如果不瞭解這點，就很難瞭解日本的「癖」甚至是「變態」的美感。

村田為何特殊，並不是因為他主動想要跨界，而是因為他的「癖」造就了他創作中難以定義、難以分類的性質。他不是刻意想要結合動漫、時尚、設計或流行，而是他的「癖」自然而然雜糅這些領域，使他站在一個與眾不同的位置。他為古董車著迷，為了成為汽車設計師跑去大學讀工業設計，可是當他發現現代根本沒有人想製造1930年代風格的汽車的時候，又憤而輟學。他的經歷讓人想起考不上大學音樂系的武滿徹，或者當過職業拳擊手的安籐忠雄。日本充滿一大堆這種令人驚異、又具有原創性的獨學家，這絕對不僅只是天才人口的比例問題，而和這整個社會文化能否接受／尊重這些獨學的「技藝」、能否給與這些獨學者發揮的空間，有著相互激盪的關係。

三百多年前，張岱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為了探探村田的癖，我們和他相會了。

『關於跨領域』

──fa系列的作品跨進了時尚設計的領域。不知道能不能請您談談實際的服裝設計與幻想風格的動漫畫人物服裝設定在創作上的差別呢？


村田：因為我覺得設計幻想服裝的首要條件就是要很顯眼，所以雖然讓人感覺穿起來很不好意思，好像是在COSPLAY也沒辦法，總覺得這樣設計比較適合啊。而fa的商品則是基於實用好穿的理念，在簡化設計的過程中，盡量把自己的風格保留下來。

──在台灣，村田蓮爾先生最廣為人知的是參加動畫和遊戲的製作，尤其是《青之六號》和《最後流亡》這兩部作品。像這樣的團體合作，不知道您是怎麼和其他工作人員協調自己的想法？想請您跟大家分享一下您的經驗。此外，不知道製作動畫遊戲的角色設定和fa計畫那種要和其他商品設計師一起討論的情況，兩者有沒有什麼不同？

村田：在動畫方面，是和導演討論之後先由我提出一些想法。隨著討論進行，再決定是要順著我的點子延伸還是放棄。因為是以導演為主，所以是針對導演來作呈現。fa則是以實物為準進行材料的縫製、焊接等作業，或者嘗試違反傳統做法的方式，製作起來比動畫更實際。如果我沒有主動提示要怎麼做的話，就沒有辦法完成自己想要的東西。

──製作fa系列的時候，不知道哪次合作讓你印象最深？通常在合作中會發生的溝通障礙有哪些，您又是如何解決呢？

村田：腳踏車和沙發是讓我印象最深的。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就是常常概念沒有辦法溝通，結果做出方向偏掉的樣品吧。而且因為要遵守業界的常規或者做事習慣，如果原原本本依照設計去製造的話，又會遇到瓶頸。為了作調整，製作期延遲啦，重新設計啦，甚至最後根本作不出來這些都發生過。為了解決，就要直接和製作者討論；或者找一些參考的實物或照片，把大家的印象整理出來。理解力強的製作者只要搞懂我喜歡的形狀或材質，在初期階段就可以提供相近的素材了。

──原來如此啊。對我來說，Fa這個系列最特別的地方就是跨越了不同的創作領域，其實很想聽聽村田先生您對藝術（fine art）和漫畫的想法呢。

村田：不管是藝術還是漫畫原本根源都一樣，基本上都是為了表現自我而畫的，只是感覺兩者對外發表的市場管道有點不同。漫畫比較常在一般大眾雜誌之類的地方發表，涵蓋範圍比較廣，而藝術不論是在接觸方式或者是欣賞上，都會比較有限制。

 

『關於創作風格』

──過去村田蓮爾先生曾經強調過自己對於手繪線條的喜愛，提出作品想要回歸手工藝的想法。因為現在大家很流行談論「手工藝的質感」，能不能請您談談關於質感這件事呢？

村田：基本上我覺得我比手繪的時候更講究質感了。即使改用數位繪圖，也還是希望能夠表現接近類比（analog）的感覺。現在正在摸索只有數位才能辦到的，屬於我個人的表現法。

──因為您的設計概念常常都是來自一張插畫，不知道進行角色設定（CHARACTER DESIGN）或者概念設定（CONCEPT DESIGN）這些不同領域的工作的時候，您是如何拿捏畫面的表現的？

村田：一般來說插畫只用一張紙來表現，所以把自己可以控制的表現手法掌握好就好。但是像動畫的角色設定之類要交給很多人去製作，為了要讓他們也能掌握到我的設計，就得採取更直接一點的表現方式才行。所以畫面表現必須更能展現角色特性，做得比平常更可愛、或者更苦澀。

──在您的作品中，常常出現復古又西化的風格呢。男生的長相很像西方人，但是女生還是有著亞洲的臉孔，不知道是否有受到什麼影響，為什麼會採用西式風格來設計角色呢？

村田：不管男生、女生、還是西洋風格，其實都只是我個人單純的偏好。

──創作這類懷舊主題的時候，不知道您會不會想嘗試亞洲的風格呢？因為fa系列作品中有一件中國服，所以也想請教村田蓮爾先生對於中國風格的印象。

村田：雖然平常我幾乎沒在畫亞洲風格，不過很想試看看。我非常非常喜歡中國。

──能不能請教您對於台灣的舊有印象是什麼？如果要描繪台灣的話，您會從什麼角度下筆呢？

村田：我聽陳淑芬和平凡他們說食物非常好吃，印象中是有著超高建築物的城市。因為以前都沒有去過，所以希望能趁這次訪台的時候尋找一些靈感。

──近來村田蓮爾先生好像都把焦點集中在設計上，比起角色，不如說在人物身上的配件啦，或者裝飾品的部分花了更多功夫。從日本雜誌《快樂天》的封面也可以感覺到風格的轉變呢。不知道您自己有沒有意識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種創作方向的轉變呢？

村田：是這樣嗎？說不定真的是這樣。現在我仍然在作各式各樣的嘗試。

──您是怎麼看待「復古科幻（retro SF）」這個概念呢？雖然retro（過去）和SF（未來）感覺完全相反，但是合在一起卻相當有魅力。不知道您是怎麼創作「復古科幻」這類作品的？

村田：因為我本來就很喜歡看老東西、收集老東西，所以就把那些東西的特質融合在畫裡面，等我發現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變成這種風格了。

──您的作品在用色和構圖配置上讓人感覺很安定，很少看到誇張變形的畫法，簡直就像展示在櫃子裡的精密佈景或是商業攝影那樣。不知是基於什麼概念才這樣做的？

村田：這可以說是個性使然吧，比起動的東西，靜的東西更能吸引我。我對簡單俐落的空間比較有興趣。譬如以攝影構圖而言，我也是比較喜歡這種拍法的作品。

 

『關於身份的轉變』

──村田蓮爾先生過去曾經參與企劃《FLAT》的集體創作展，不知道像這種由創作者自身發起的活動在日本動漫界普不普遍？想請教當初為什麼會有舉辦展覽的想法，過程中有沒有遭遇什麼困難？

村田：在日本根本不普遍啊。因為《FLAT》這本書本身也是限量發行的關係，幾乎等於不存在。這個活動是從PARCO的企劃開始的。我自己當初是把心力放在《FLAT》這本書上，所以對活動企劃的部分不太清楚。當初一直理所當然認為所謂展示畫作就是展示原畫，所以如果是數位處理的作品，除了展示輸出的東西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不過，舉辦《FLAT》的時候正好碰上數位作品開始增加的時期，所以對於展示輸出的作品也沒有什麼抗拒感就是了。

──在《FLAT》展覽之後，市面上也跟進出現了《MANGA FEVER》和《Slip》，直到現在的《robot》，也都還在繼續延續這樣的路線。這種接近畫冊型態的彩色漫畫感覺很像歐美漫畫的出版方式，不知道您對這類型的書籍有什麼想法？

村田：我希望出越多越好。就日本來說，彩色漫畫仍然還是非主流的存在。因為能夠用色彩表現自我的人也在增加，我想如果能在日本的黑白漫畫中變成一股全新的波瀾的話那就太好了。即使規模很小，但是希望能夠化為主流的一部分。

──村田蓮爾先生在2004年年底以責任編輯的身份創辦《robot》，除了創作者的身份之外，又兼具了編輯和製作人的身份。不知您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和Wani出版社（ワニマガジン）一起創辦這本定期刊物的？像這樣的刊物和過去日本的漫畫刊物又有什麼差別呢？

村田：因為我自己主要畫的都是彩稿，所以想出一本讓彩色作品更能自由發揮的刊物。
很久以前我就對Wani出版社說過，我很想出一本不論是自己或者是其他的作家都能發表作品的書。雖然1996年製作了《FLAT》，但是在那之後除了自己以外好像沒有其他人在搞這個，所以才又開始作。

──雖然日本漫畫暢銷世界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就整體動漫文化看起來，往往還是讓人有一種封閉在國內的感覺。因為您常常受邀出國，不知道對這方面有沒有什麼自己的看法？

村田：漫畫的確如此，但是在動畫方面，海外的接受度則有年年上揚的趨勢。雖然有些改編成動畫的漫畫原作也有代理到國外，但是漫畫是一種不去閱讀就沒有辦法理解的作品形式，不像動畫那樣可以單純透過視覺讓人吸收，相較之下，我想比較不容易直接傳達吧。日本漫畫很特殊，由於它把日常生活中的所有事物（從平凡的日常生活、科幻、搞笑、一直到社會描寫，包含各式各樣的類型）都拿來當作題材，對應的範圍相當廣，國外的人說不定比較難以接受。仔細想想，漫畫在日本國內能夠對應這麼廣的範圍，性質或許和好萊塢電影很相似。

 

『關於村田蓮爾』

──村田蓮爾先生以前大學曾經專攻工業設計，想請教當初為什麼會作這樣的選擇，學校的學習經驗帶給你什麼樣的影響呢？

村田：因為我喜歡車子，想要成為一個汽車設計師所以就跑去讀了。那時學到的素描，還有觀察物體的方法、色彩構成、設計論等等，我想都自然而然融進我的圖畫裡了。

──記得您在學校並沒有實現自己想做的復古汽車設計。不知道您對古董車有什麼想法？是因為自己喜歡嗎？

村田：非常喜歡啊。古典的設計，包含車體、內裝，還有其他像是建築或是古典式的服裝等等，我全部都喜歡。

──創作並非總是快樂的，您是如何持續保持創作動力呢？

村田：因為總是被截稿日逼著跑，所以不得不維持創作動力。

──從事美術設計這個行業常常不得不熬夜趕工，不知您是怎麼安排日常作息和控制時間的？

村田：因為總是被截稿日逼著跑，要控制實在很困難。

──對你來說，創作和自己的生活有沒有什麼聯繫呢？想請您談談自己的生活哲學和面對創作的態度。

村田：所有事情都是混合成一體的。一邊生活一邊見到聽到各式各樣的東西，行動本身總是會留下些什麼，就像這樣活著。或許可以說生活本身就是創作吧。

──最後，請您以美術創作前輩的身份，給想要投入創作領域的年輕人一些建議吧！

村田：對於想要表現的東西，以輕鬆但是認真的態度持續努力的話，我想一定會有好的結果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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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幻想的真實與現實－－GoFa藝廊總裁磯野通敏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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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閱讀建議
‧逗貓還曾經作過新海誠特輯和宮崎駿特輯喔，也可以參考其他的「特別企劃」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和動漫環境有關的事，請看wolfenstein的「電子森林」
‧想要更深入了解／欣賞創作的話，請看夕月的「看啥小」
‧或者，可以參考逗貓棒的「動漫文化」 和「面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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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美少女：此指村田蓮爾先生的作品多半廣為人知的屬於「萌系美少女」之意，要精準定義「萌」是什麼有點困難。簡而言之，當觀眾對文字、影像、或音樂等媒體中的角色或表現特質產生強烈的喜愛情緒，這種現象就稱為「萌」。譬如那個女生講話的聲音好萌、這件衣服的蕾絲好萌、這是一部很萌的小說、我很萌那個角色……以形容詞和動詞的形式使用在各式各樣的領域，主要取「內心情感萌芽」之意。原本「萌」是日本網路社群中的自創用語，起源眾說紛紜，不過在1990年代初漸漸流行普及。近年由於《電車男》等作品的風行，加上媒體炒作，使用的範圍也越來越廣。在動漫領域中，「萌」主要被閱聽人（尤其是男性）用來指稱天真可愛的少女（lolita，通稱羅莉）特質。因此相對在創作上因應市場出現了「萌系」作品，成為當今日本動漫美術的主流風格之一。

02.《美術手帖》：2006年2月號專題「漫畫是藝術嗎（マンガは芸術（アート）か？）」，使用了村田連爾的插畫作封面，同時把他列為刊頭專訪作者之一，討論他的設計美學。

03.班雅明（1892–1940）：德國重要文藝、社會、文化批評學者。他結合了猶太神秘主義和馬克思唯物史觀，對許多現代問題提出獨到的思考，卻又散亂沒有系統。一生最大的野心是寫一本完全由他人引文組成的書。

04.村上隆：日本當代藝術家。高中畢業本來想當動畫師卻失敗，重考兩年之後就讀東京藝術大學專攻日本畫，以藝術家身份出道。2001年，在洛杉磯舉辦「SUPER FLAT超平面宣言」把動漫風格轉換成普普藝術推向歐美造成風潮，創下當初日本當代藝術拍賣最高價的紀錄，進而與LV等知名國際時尚品牌合作。日本國內批判他以東方主義的異國情調矇蔽不知動漫文化實情的西方人，他卻反諷地高談文化創意產業，成為日本當代最著名的藝術家之一。

05.月份牌：19世紀末西洋商號開始對中國傾銷商品，藉由中國張貼年畫的習俗創造了月份牌的廣告形式。畫面多以美女形象或傳統故事為中心，結合國畫、攝影和西畫的寫實風格描繪插畫；然後在圖片四周圍繞裝飾性強烈的設計邊框，標明商號和產品，並搭配中西對照年曆。

06.謬夏（1860–1939）：捷克畫家與裝飾藝術家，新藝術（Art Nouveau）的代表人物之一。除了設計史上造成的深遠影響之外，許多當代日本動漫創作者也都仍然在模仿他的風格。

07.比爾茲萊（1872–1898）：知名英國插畫家，以精緻墨線的風格經營怪誕的氛圍，以神話和歷史主題的插畫作品最為知名。

08.雅俗：然而，我們並非否認或排斥嚴肅藝術的評價，或者天真認為所有的藝術都具有老嫗皆曉的普遍性。我們必須認清的是，即使是世俗文化，也是有優劣、有主流和邊緣、有淺白和艱澀，並非渾然天成混為一體的。正因為世俗作品彼此仍舊可以互相批判比較，所謂「大眾」或「學院」的概括說法其實都是騙局。畢竟世俗文化並非炒作模仿就會自然而然出現傑作，不論市場如何操作或者外力如何幹涉，所有的世俗作品都需要透過一批創作者創造出來才算數。除此之外，在經歷達達、普普、後現代等文藝思潮之後，評價藝術、定義藝術、或學習如何欣賞藝術的方法也變得越來越猶疑曖昧。由於評價權威的消失，或者詮釋權的混亂，知識界越來越傾向用文化研究的方式來討論作品，似乎也越來越不談美學或作品價值，而美術館的身份也越來越尷尬。這種美學參考標準的崩解，也間接加強世俗觀眾只能用量化程度來判斷作品價值這個更嚴重的問題（賣不賣座？影響廣不廣？有多少人推薦？）。以上這些都並非本文能解決的問題，卻是我們討論村田蓮爾時必須隨時放在心上的。

09.莫裡斯（1834–1896）：英國藝術家。藝術與工藝運動的發起人，著名的壁紙花紋設計師。

10.葛飾北齋（1760–1849）：江戶時代的浮世繪畫家。作畫題材包羅萬象，發表素描集《北齋漫畫》等，並以「富嶽三十六景」系列使風景畫類別發揚光大，對法國印象派造成極大的影響。

11.吳友如（？–1893）：知名清朝畫家。江蘇元和人，名嘉猷，字友如。曾為宮廷畫家，光緒10年應聘主繪《點石齋畫報》，描繪中西新聞與民間世相，融合國畫技法、西方題材、與個人想像，建立獨樹一幟的插畫風格。

12.武滿徹（1930–1996）：日本現代音樂作曲家。二戰期間立志成為音樂家，可是報考東京藝術大學失敗，之後透過自學的方式學習音樂。他的作品融合了西方作曲技法和日本傳統，也替許多電影作品製作配樂，是在全世界倍受肯定的古典音樂作曲大師。

13.安籐忠雄：日本當代建築師。高中畢業之後因為擔任拳擊手的關係，前往世界各地旅行，透過攝影和觀察自學建築。他從未受過正式的建築教育，只在建築事務所工作過很短的一段時間，是當今世界公認的當代建築大師之一。

14.張岱（1597–1679）：字宗子，號陶庵。明末清初散文大家、鑑賞家。通音樂、戲曲、茶道、彈琴、園林，無一不精，是講究風雅品味的奇人。明亡之後隱居山林，留下懷想掌故和品味的文學傑作《陶庵夢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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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章發表 於 2006 年 十一月 30 日 - 星期四 2:46 下午，於文章分類: Project / 特別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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