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貓‧棒

　　除非展覽本身受慈善機構、政府贊助或是策展人募集資金非常充足，不然龐大的展場租金跟作品製作的費用壓力下，多半創作者就得將作品販售出去，以便添補一些開銷，因此展覽本身像是創作者的展售會，如同現今同人誌販售會一般──累積了一段時間後將作品拿出來販售，因此一般商業畫廊都會有交易行為。自從近代藝術潮流的變遷以後，部分創作者以接受補助或是企業贊助居多，因此作品逐漸朝不易收藏的方向前進，甚至有創作者為了作品的多元性、表現自由度與藝術價值擴增而拼著熱誠放棄了商業的可能性，也弱化了商業交易的範圍，也導致很多人逐漸遺忘了展售方面的機制。若是重新把展覽本質拉回來探討，作品的多變性讓商業的作品也會有極具藝術性的價值；藝術的作品也會有極具商業性的價值，複雜的多元呈現讓人可以窺見──展覽，必須要以「展覽主題」來思考它的架構與是否需要迎合或是加入商業或是其他操作機制，才不至於淪落被商業操控展覽，甚至有些展覽迷失掉展覽內容，演變成只是單純的一種視覺強暴觀眾。在此舉出個人認為時下目前較為怪誕的兩種展覽形式：

一、玩具創作展
　　近年台北京華城舉辦了玩具創作大展後，如同以往盜版與抄襲一般，各地的百貨公司舉辦相關的玩具創作展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然而打著「玩具創作展」之名行商品展售之實的狀況卻越來越過火，「玩具創作展」本意應該是朝創作者打造作品用來展覽為主，並藉此與消費者跟投資者互動，達成雙向溝通的平台，以便將作品量產或是開發……等，若是時間與資金許可下，創作者少量製作商品，或是已經跟廠商配合大量生產商品，當然順勢回收資本作為下次作品的創作基金，或是趁機販售商品做為造勢，但是由於本土創作者尚未形成一個商業平台，作品尚未可以跟投資者獲得良好的互動模式，因此全台百貨公司在一片搶灘浪潮中，只好大量引入國外創作者的作品，然而國外創作者的作品導入會有運送上的困難，亦有版權申請上的問題，因此演變成幾種荒腔走板的演出模式：

‧邀請收藏家展出商品──在未經原創作者或是享有版權的公司同意下，百貨公司私自邀請收藏家展示其典藏的珍貴作品展出，並打著「玩具創作展」之名去美化侵權一事，這看似無奇的展出，我們假設在自己身上時就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問題，換而言之，譬如今天我們自己出了一本複製畫集或是繪本，或者量產了一件商品，收藏家購買了此商品後，就找個地方未經我們許可展出並掛名「創作展」，一切的榮耀與展覽所附加的價值都歸他所有，這樣是否合理呢？基本上這就是一種侵權行為，若是作為典藏展或是回顧展也都是有問題的，主要原因是收藏家收購的作品並非單一原創作品時，展出版權就會有極度的爭議性，然而在曖昧不清的展覽內容下，百貨公司樂得輕鬆把責任都推給收藏家，畢竟展出內容是由收藏家提供，百貨公司可以藉口只是贊助與提供場地之用，更可規避罰責並大辣辣的陳列自己的商品販售，但是……展出的收藏家得負擔這樣的風險下，依然是我行我素的展出，因為這塊展覽體制尚未健全下，是鮮少有人察覺的，一般民眾參觀只注意稀有商品的展出，並不注重這是否構成侵權行為，而藝術圈則是因為此市場過於商業性而忽視展覽內容的荒唐，因此讓收藏家可以繼續滿足個人的誇耀心態，並開拓著自己的人脈與事業。

‧店家進駐展出商品──店家跟創作團體同樣安插在一樣的攤位中展出，導致越來越搞不清這樣的展覽是類似國際書展一般，給出版社展出自家商品之用的展覽，還是像同人誌販售會一般，展示創作者製作的商品為主，由於本意是「創作展」，因此若由創作者展示或販售廠商幫忙量產的商品也還情有可原，但是近年玩具創作展攤位上，一堆玩具店家報名展出，若是店家或是廠商是作品的總代理公司，並以此作品展出為主也還算吻合創作展的名義，但是多半是大肆的展售一堆進口的海外商品，因此出現了許多攤位都有販售一樣的商品的奇妙情形，而這也讓創作者跟廠商溝通的平台被改變成店家展售商品的舞台，逐年的可以看見展覽舉辦的越來越盛大，但是創作者攤位越來越減少的趨勢。

二、學生畢業展
　　「畢業展是幹啥用的？能吃嗎？」這是大半學生常見的迷思，甚至走訪許多學生，他們會告訴你更可憐的一個答案──「畢業展是為了畢業而做的」，也就是說，若是不做畢業展就可以畢業，那大概60%以上的學生是不會或是懶得做畢業製作的，因此教授拿著畢業證書威脅著學生創作，學生則是為了學分而創作，因此整個展覽內容轉變成教授壓迫獨裁下的傑作，大半作品是以迎合教授口味而誕生的。然而教授不但不自覺自己扼殺了創作與教育本質，更為了誇耀學校在多校聯合展時的成就，不斷地以排場跟大噱頭作為提升自己學術地位的手段，也產生出「畢業展=燒錢」的一股風氣，導致學生更浪費的將錢砸在展場上，將展覽本質蕩然無存。

　　回歸「畢業展」的原始動機，應該是展示學生四年所學，或是學生在這四年當中所想呈現的自我理想，作品呈現應該是多元且具有創意的，而不是跟著潮流話題去炒作（譬如：近年流行公仔，就一堆畢業製作會看到公仔設計），然而教授的齊頭式教育（分組為平面設計組、動畫製作組、商品設計組、造型雕塑組……等），讓學生一開始就喪失了原創構思，直接的只思考單一作品（動畫製作組就只會思考動畫要做啥，而不會思考整體作品的可能性），所以對於發想概念、消費或是對應族群、行銷策略或是商業價值等都只是敷衍性的紙上談兵在畢業設計企劃書上，因此每年找贊助廠商都是一陣血淚史，加上前一屆學長姊可能把廠商關係搞砸，因此到處亂竄宛如土匪強盜般找尋資金與贊助。甚至畢業展的展覽名稱，也永遠是很大範圍的含糊其詞，而且多半跟「藝」、「視」、「色」有關（藝術、視覺傳達、色彩……等），在最具創造性的青年身上，我們絲毫不見創意存在，大家看一眼展覽名稱也都會知道「喔！沒辦法，因為這是學生展唄！」，但是為何會淪落至此呢？

　　學校本身沒有自己的學術風氣引領學生激發某方面美學優勢作探討以外，假公平式的獨裁，口頭上說的是讓學生自由發揮，卻藉討論中扼殺學生創作的範圍，因此每件作品主題都相去甚遠，自然很難整理出一個較為貼切的展覽主軸，反之則是有教授大權獨攬，任何作品都要經由他的安排才能進行，宛如一場演奏會，每件作品的強弱是由教授指派，學生的作品只是整體展出的工具與元素，更是勒死創作自由！然而學生素質與涵養也是問題，由於學術單位並未將商業與學術管道架構暢通，因此學生多半在不明白畢業展能帶給他什麼的情形下，單純一股腦只想著「我要畢業！」，所以一片擺濫的聲浪就會接踵而致的如洪水猛獸般湧入，因此若是校方能致力於健全學生出路，畢業展可讓商業或是學術界願意前往吸納與廣進人才，或許學生會較為自主的創作畢業作品，展現自我的想法與創見，而不會是製作了一堆看似具有創意的作品，卻最終淪於大型垃圾之途。

結　語
　　我們已經不擠身於因為困苦而讓生活無以為繼的年代，展覽是很多創作者可以採取的表現形式，然而「你為什麼而展？你在參與什麼展覽？」，卻往往讓創作者語塞，撰寫本文並不是想顛覆上述兩種展覽形式，而是提出一份質疑讓策展人與創作者們重新檢視展覽的本意，我們有著豐碩不斷的資源，但是並不是因此就可以大量生產垃圾或是竊取他人創意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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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章發表 於 2006 年 九月 14 日 - 星期四 2:51 上午，於文章分類: 面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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